09月08日讯 巴萨中场佩德里在《The Players' Tribune》写了篇长文,标题叫《为了我的家人》。后半段他聊了刚到巴萨那会儿,怎么跟梅西、布斯克茨这帮人相处的,还说了自己进球后那个动作的来历,以及世界杯夺冠后跟父亲和家人一起庆祝的滋味。

说起来,我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去训练。哥哥陪我飞到巴塞罗那,俩人都没驾照,只能打出租车。那时候疫情还没完,球员得从家里直接穿着训练服去基地。你想想,我穿着一整套巴萨训练服,坐在普通出租车后排,往甘伯体育城赶。那个画面,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荒诞。
到了门口,我跟保安说:“你好,我叫佩德里,来训练的。”他放我进去了,可我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。推开球员区那扇门,你猜我第一眼看见谁?就站在我面前,梅西。
我彻底卡壳了,本来想自我介绍,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当时嘴里嘟囔了啥。梅西笑了一下,让我别紧张,然后带我去了更衣室。
有意思的是,特林康跟我差不多时间加盟。有好几天,训练完了我俩都不敢进更衣室——里面全是那些传奇:布斯克茨、皮克、阿尔巴、梅西……我们就赖在健身房里假装拉伸。说真的,那几天我觉得自己柔韧性可能是这辈子巅峰了。做腹肌训练、重新系鞋带、或者坐那儿聊训练的事儿,光是能待在那儿就已经让我们觉得不可思议。“你看见没?布斯克茨根本不会丢球,太夸张了。”
后来有一天,梅西主动走过来,他大概早就看穿我们在干嘛了,问:“你俩在这干嘛?进来跟我们一起。”他拉着我们进了更衣室,还告诉该坐哪儿。我俩当时就跟两只小狗似的:“这儿吗?我真的能坐这儿吗?”
会永远感谢他。梅西和阿尔巴先打破了那层隔阂,让我一下子轻松不少。不过当时我还是不知道,自己到底能留下,还是最后会被租出去。
说句实话,训练的时候我倒挺自在。控球训练里,球移动得飞快,可跟那帮天才一起踢,球总在最合适的时间准确到你脚下,他们把一切都变简单了。我觉得自己训练表现还行,可那里毕竟是巴萨。看看那套阵容,心里还是会打鼓:“我真的能在这找到位置吗?”
那天,科曼把我叫进办公室。他告诉我,我会留下,而且可以踢边锋,也可以踢中场。我努力装得特别冷静、职业,跟他握了手。可一转身走出办公室,脸上那笑容根本绷不住。
回到家给父母打电话,我们一块儿哭了很久。对我们家来说,这不只是一家豪门,那是巴萨。它就在我们血液里。
父亲还提醒我小时候给他的承诺。我小时候老是丢三落四,每次去训练,不是忘球鞋就是忘护腿板,因为脑子早就飞到比赛里去了。有时候父亲不得不开车带我回家拿。所以他总开玩笑:“你一定要成为职业球员,这样我就能当你的私人助理。一路跟着你,保证你每次都记得带袜子。这样我就不用再当服务员了,咱们还能一起飞遍全世界。”
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。知道自己能留在巴萨以后,我跟他说:“爸,以后你可得确保我别忘了带巴萨球袜。我可不能在欧冠比赛前把袜子落在家里。”
从那以后,每一天都像做梦。小时候,我在餐厅那间所谓的“VIP室”里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在诺坎普进球。现在我真的可以做到了。
最不可思议的是,小时候你会在脑海里想象那一刻:看台上的人墙一层一层往上延伸,好像一直通到天空。在想象里,球迷是没有具体面孔的,像一团模糊的画面。可现实里,当你进球以后跑向角旗区,你能真正看到看台上巴萨球迷脸上的表情——那些真实的人在为你跳起来庆祝。那一刻你才意识到,这个进球对他们意味着什么。有时候我就像能在看台上看到自己的家人,那群“疯子”。
疫情结束、球迷重新回到球场以后,我最早几次进球甚至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。在拉斯帕尔马斯的时候,家里人总笑我,因为我每次进球都会不自觉地吐舌头,自己都不知道。于是我想:“行了,在诺坎普不能吐舌头,祖父看到肯定会杀了我。”
所以我就张开双臂往角旗区跑,可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。就跟你在FIFA里进球以后选庆祝动作似的,但你根本不知道选哪个。我每次跑到角旗区,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:“赶紧来个人抱住我,不然我不知道下一步咋办,太尴尬了。”
后来第一次放假回家,家里人用一种只有加那利人才会有的方式告诉我:“你真的得换个庆祝动作,现在这个太丢人了。”我说:“那我到底该用手做什么?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最后,是餐厅墙上的照片给了我们灵感。Tasca Fernando主墙上挂着很多老照片:母亲穿着厨师围裙在厨房里做她最拿手的牛里脊,叔叔拿着麦克风表演脱口秀,父亲笑得合不拢嘴、举着欧冠奖杯的照片,还有祖父穿着西装、打着巴萨领带的照片。
祖父戴着一副特别有型的墨镜,那种老派的染色镜片,看起来就像电影明星。所以以后你们看到我进球后做那个动作,那不是在模仿望远镜,我其实是在戴上祖父的眼镜。后来我把这个庆祝动作也献给父亲,感谢他为我做过的一切。同时,这也是我对整个家庭致敬的方式。
就像在问他们:“你们敢相信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吗?”
父亲常说,如果祖父现在还活着,能亲眼看到我为巴萨踢球,可能早就激动到心脏受不了了。他说:“你想想,他肯定会搬来跟你住,然后天天问每一个队友:‘亚马尔怎么样?弗兰基怎么样?’你永远摆脱不了他。”
说真的,我多希望他还在。我想,即使是在他最疯狂的梦里,他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孙子有一天会成为世界杯冠军。
我们家经常会拿这个俱乐部、那个俱乐部开玩笑,但每次来到西班牙国家队,都会发生一些很特别的事儿。西班牙人对足球真的疯狂,可足球同样也把我们团结在一起。整个夏天,球队和整个国家之间的那种联系,所有人都能感受到。
为了赢得冠军,每名球员都完成了球队要求自己做的事情,我们也向世界展示了西班牙足球的性格。现在说出来还是感觉不真实,可我们是世界冠军。
世界杯决赛结束以后,我能够把父亲带到球场上,让他站在门前,然后亲自给他罚一个点球……这种感觉,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表达。
他为了让家里的餐厅继续经营,放弃了自己的足球梦想。他拼命工作,就是为了让我可以出去,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自由自在地踢一整天足球。现在,他终于可以说:“我儿子赢得了世界杯。”
除了足球,还有什么东西能给你这样的感觉?我永远不会忘记在马德里的夺冠游行。看到整个国家在一片红色海洋里团结在一起,两百万人站在一起,度过他们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。这种情绪是用任何金钱都买不到的。
我敢保证,那一天,就连祖父都会打破自己当年的规矩,亲自来到马德里和我们一起庆祝。也许现在,他就在天堂里跟那些老朋友整天聊足球。一群老头坐在那儿,手里端着一杯酒。
“你们觉得4年以后我们还能再来一次吗?”
“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中场!”
“谁能阻止我们?”
祖父,谢谢你把这种对足球的热爱留在了我的血液里。你也许已经不在这里,可你依然是我生命的一部分。